三曰:
第三:
贤主有度而听,故不过。有度而以听,则不可欺矣,不可惶矣,不可恐矣,不可喜矣。以凡人之知,不昏乎其所已知,而昏乎其所未知,则人之易欺矣,可惶矣,可恐矣,可喜矣,知之不审也。
贤明的君主坚持一定的准则听取议论,所以不犯错误。坚持一定的准则来听取议论,别人就不可以欺骗他了,不可以使他惶惑了,不可以使他恐惧了,不可以使他喜悦了。以普通人的智慧而论,不会在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上犯胡涂,而是在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上犯胡涂。所以别人就容易欺骗他们了,就可以使他们惶惑了,可以使他们恐惧了,可以使他们喜悦了。这是对事物知道得不清楚造成的。
客有问季子曰:“奚以知舜之能也?”季子曰:“尧固已治天下矣,舜言治天下而合己之符,是以知其能也。”“若虽知之,奚道知其不为私?”季子曰:“诸能治天下者,固必通乎性命之情者,当无私矣。”夏不衣裘,非爱裘也,暖有余也。冬不用%%RARE_冬不用,非爱
也,清有余也。圣人之不为私也,非爱费也,节乎己也。节己,虽贪污之心犹若止,又况乎圣人?
有个客人问季子说:“尧根据什么知道舜有才能呢?”季子说:“尧本来已经治理好天下了,舜谈论治理天下的想法符合尧的道义,因此知道他有才能。”客人问:“你虽然知道他有才能,又根据什么知道他不会谋求私利呢?”季子说:“那些能治理天下的人,一定是通晓生命本性的人,应该是没有私心的了。”夏天不穿皮裘,并不是吝惜皮裘,而是因为温暖有余。冬天不用扇子,并不是吝惜扇子,而是因为寒凉有余。圣人不追求私利,并不是吝惜财货,而是因为要节制自己。如能节制自己,即使是贪心浊欲尚且能够抑止,又何况圣人呢?
许由非强也,有所乎通也。有所通则贪污之利外矣。孔墨之弟子徒属充满天下,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天下,然而无所行。教者术犹不能行,又况乎所教?是何也?仁义之术外也。夫以外胜内,匹夫徒步不能行,又况乎人主?唯通乎性命之情,而仁义之术自行矣。
许由辞让天下并不是勉强做出来的,而是因为对生命本性有所通晓。有所通晓,就会屏弃贪婪污浊之利了。孔丘墨翟的弟子门徒布满天下,他们都用仁义之道教导天下的人,但是他们的主张在哪个地方也得不到推行。作为施教者的孔丘墨翟尚且不能使自己的主张得以推行,又何况被他们教导的弟子?这是什么缘故呢?因为仁义之道是外在的。用外在的仁义克服内在的私心,平民百姓尚且做不到,又何况君主!只要通晓了生命的本性,仁义之道才能得以自然推行。
先王不能尽知,执一而万物治。使人不能执一者,物感之也。故曰:通意之悖,解心之缪,去德之累,通道之塞。贵富显严名利,六者悖意者也。容动色理气意,六者缪心者也。恶欲喜怒哀乐,六者累德者也。智能去就取舍,六者塞道者也。此四六者不荡乎胸中则正。正则静,静则清明,清明则虚,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。
先王不能无所不知,他们坚守根本之道,就把天下万物治理好了。使人不能执守根本之道的原因,是外物的扰动。所以说,要疏通思想上的惑乱,解开心志上的纠结,去掉德行上的拖累,打通大道上的阻塞。高贵、富有、显荣、威严、声名、财利,这六种东西是惑乱思想的。容貌、举止、神情、辞理、意气、情意,这六种东西是缠绕心志的。嫌恶、爱恋、欣喜、愤怒、悲伤、欢乐,这六种东西是拖累德行的。智慧、才能、背离、趋就、择取、舍弃,这六种东西是阻塞大道的。这四个方面各六种东西不在心中扰动,思想就纯正了。纯正就会平静,平静就会清净明澈,清净明澈就会虚无,做到虚无就会无为而又无所不为了。
度:法度,准则。
惶:惶惑。
季子:东户季子,传说尧时诸侯。
符:道。
若:你。
道:由。
爱:吝惜,舍不得。
:扇子。
清:寒凉。
费:费用,指财货。
节:克制。
犹若:犹然,尚且。
强:勉强。
有所乎通:指对“性命之情”有所通晓。乎,于。
外:排除,抛弃。
外:外在的,不是本性所具有的。
内:内在的,指私欲。
徒步:徒步行走的人,指平民。
一:根本之道,这里指清虚无为的“性命之情”。
悖:惑乱。
缪:缠绕。
严:威。
理:辞理。
正:指思想纯正。
清明:清净明澈。
本篇论君道,主张君主要“有度”、“执一”。所谓“度”指的是准则,所谓“一”,指的是根本之道,即清静无为的性命之情。作者认为,君主只有坚持一定的准则,并通晓性命之情,才能正确地听言知人,去私心,行仁义。达到“无为而无所不为”的境地。
三曰:
贤主有度而听(1),故不过。有度而以听,则不可欺矣,不可惶矣(2),不可恐矣,不可喜矣。以凡人之知,不昏乎其所已知,而昏乎其所未知,则人之易欺矣,可惶矣,可恐矣,可喜矣,知之不审也。
客有问季子曰(1):“奚以知舜之能也?”季子曰:“尧固已治天下矣,舜言治天下而合己之符(2),是以知其能也。”“若虽知之(3),奚道知其不为私(4)?”季子曰:“诸能治天下者,固必通乎性命之情者,当无私矣。”夏不衣裘,非爱裘也(5),暖有余也。冬不用
(6),非爱
也,清有余也(7)。圣人之不为私也,非爱费也(8),节乎己也(9)。节己,虽贪污之心犹若止(10),又况乎圣人?
许由非强也(1),有所乎通也(2)。有所通则贪污之利外矣(3)。孔墨之弟子徒属充满天下,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天下,然而无所行。教者术犹不能行,又况乎所教?是何也?仁义之术外也(4)。夫以外胜内(5),匹夫徒步不能行(6),又况乎人主?唯通乎性命之情,而仁义之术自行矣。
先王不能尽知,执一而万物治(1)。使人不能执一者,物感之也。故曰:通意之悖(2),解心之缪(3),去德之累,通道之塞。贵富显严名利(4),六者悖意者也。容动色理气意(5),六者缪心者也。恶欲喜怒哀乐,六者累德者也。智能去就取舍,六者塞道者也。此四六者不荡乎胸中则正(6)。正则静,静则清明(7),清明则虚,虚则无为而无不为也。
(1) 度:法度,准则。
(2) 惶:惶惑。
(1) 季子:东户季子,传说尧时诸侯。
(2) 符:道。
(3) 若:你。
(4) 道:由。
(5) 爱:吝惜,舍不得。
(6)
:扇子。
(7) 清:寒凉。
(8) 费:费用,指财货。
(9) 节:克制。
(10) 犹若:犹然,尚且。
(1) 强:勉强。
(2) 有所乎通:指对“性命之情”有所通晓。乎,于。
(3) 外:排除,抛弃。
(4) 外:外在的,不是本性所具有的。
(5) 内:内在的,指私欲。
(6) 徒步:徒步行走的人,指平民。
(1) 一:根本之道,这里指清虚无为的“性命之情”。
(2) 悖:惑乱。
(3) 缪:缠绕。
(4) 严:威。
(5) 理:辞理。
(6) 正:指思想纯正。
(7) 清明:清净明澈。